輔導員好作品推薦 || 可可夜總會

撰文 || 蔡旻軒

  • 臺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博士生
  • 人社營第17~20屆輔導員

《可可夜總會》是一部劇情平穩、梗不深、沒有太波瀾的起伏,卻後勁極強的電影。

推薦這份文本的原因有二,一是以兒少為目標群眾的動畫電影裡,談論死亡的作品不能算多,其二則是那被我視為「後勁」的情緒,加之族群、文化、生死等議題支撐,讓這部電影不只兒少限定。

遙想我仍是文學研究的初心者,曾有師述及:當情節一發不可收拾、角色已發揮至極致時,賜死,肯定是作者最難的決定,也是讓敘事轉折的必需,所以死或不死,必得審慎調度才有其效果。關於這點,有興趣的各位自可參照發便當不手軟的《鬼滅之刃》,相信不難從中得到衝擊與啟發。

死亡實是文學世界裡的一枚旋鈕,但我們終難細究死之於生/非生的意義。

我們慣常將死亡視為:活著的人才有權應對的事情。亡者依其生前修行,或往西方極樂世界,或往天堂仙界,或者流連忘返於人間。生者則按祭儀奉祀先祖,或誦經迴向消其業障,祈禱亡者成佛成仙。所作所為、所思所願,都是活著的人能盡之人事。

在此指出積極修身之意當不為批判,而是企圖進一步思考其所蘊生的刻版:當肉身消亡,一切便告終,「蓋棺(即)論定」。偏偏,在這樣的時刻,我們忘了功過本不應相抵,選擇以片段事實概括、總結一段生命。我們錯失與哀悼互文、互斥的記憶,我們忘卻記憶將如何構築存有、煙滅物事。輕忽記憶,自然也輕忽了建構記憶的途徑和立場,這正是《可可夜總會》透過墨西哥亡靈節指出的核心命題。

故事中,纏困生者的糾葛,因為通往靈界的入口被打開,個體乃至世代的衝突就由這「可以任何方式發展鞋匠工藝,卻不准以任何途徑接觸音樂,甚至是為街頭藝人擦鞋」的家族進行展演。

在我看來,如果執意將《可可夜總會》裡一再碰撞,一再協商的互動模式,命名為「愛」或「親情」,恐怕流於表淺。因為成就這段故事的關鍵不是其他,而是「理解」與「和解」兩組動詞,怎樣透過生/死,作用於「記憶」之上。

因為「理解」且「和解」,掘發深掩墓穴的真相,揭露家族裡隱而不發的感情,更改寫了被規訓、被經典的記憶。因為理解與和解,可以左右一個族群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