輔導員好作品推薦 || 小手川ゆあ《死刑囚042》

撰文 || 朱弘道

  • 臺灣大學哲學系博士生
  • 人社營第18~20屆輔導員

你支持廢除死刑嗎?

據民調,無論社經背景,「反對廢死」的比例皆遠高於「支持廢死」。然而,較高的民意不代表這項主張有道理,「男性沙文主義」(Male chauvinism)或是「天動說」(Geocentric model)曾經的盛行即是明證。評論一項主張(特別是與生命相關的刑罰)是否有道理,必須要檢討其理由充分與否。

「你們有為受害者家屬設想嗎?」

「我就先把你的■■殺掉,看你還支不支持廢死?」

雖然程度相異,但類似的說法皆提出了「無法體諒受害者家屬」的質疑。然而,《死刑囚042》即藉受害者家屬「山口茂」點出,此群體中也存在不同立場。[1]而在現實生活中,美國在死刑執行後即對受害者家屬進行了問卷調查,雖然對死刑的觀感仍傾向正面,但僅有三成家屬覺得「正義伸張」或「得到安慰」。[2]且雖然多數支持廢死者非受害者家屬,但反對廢死者亦如是,反對廢死者似乎沒有理由認為自己更能夠代表受害者家屬的想法。[3]

嚴格來說,犯罪行為是發生於「加害者」與「受害者」之間,「受害者家屬」終究非「受害者」,家屬意見是否等同受害者意見是一個問題,司法體系是否應該為「安撫受害者家屬」作用則是另一個問題。多親近的家屬需要納入考量?好友可以納入考量嗎?

即使應該考量受害者家屬,難道只有「死刑」能做到這點嗎?如同《死刑囚042》中,以加害者「社會服務」或「勞動」進行補償,就實質層面上來說似乎幫助更大。相對的,死刑除「可能更符合受害者家屬意願」外,並沒有更好的執行理由,但若主張刑罰應為「符合某群體意願」而執行,其正當性也就更引人疑竇。

如果要求加害者「為犯罪行為負責」,《死刑囚042》藉由主角「田嶋良平」童年的遭遇,[4]指出死刑作為「僅對於加害者」的「最嚴厲刑罰」,似乎預設犯罪事件的成因,只是因為個人的「邪惡」或「錯誤」,因此懲罰僅限縮於加害者。然而,美國八成死刑犯來自破碎的家庭,[5]雖然這不代表加害者「沒有責任」,但無視背景因素對其的負面影響,似乎也稱不上公正客觀。加害者當然需要付出代價,但如果「僅有加害者」付出「全部代價」,是否對教育制度的失能及「為何成為加害者?」的問題視而不見,忽略了如果環境允許,沒有人希望成為加害者呢?

如果認為加害者「罪大惡極無法教化」,《死刑囚042》則藉由主角性格的趨善提出質疑:如何保證加害者真的「無法教化」?而教育體制中無法教化的加害者,是否代表此人「天生就必然會犯案」?如果刑罰的對象應為「有能力選擇」卻「行惡」的人(如精神疾病患者酌量減刑),天生就必然會犯案的個體,有充足的理由判其死刑嗎?

作為法治國家的刑罰,死刑應該具備「不可假釋的無期/有期徒刑」所「無法取代且合理」的作用,方能證明其存在之必要,不致使加害者的死亡因喜好而被決定。然而,死刑有獨特的作用嗎?這些作用又是什麼呢?可能就是支持死刑制度前,需要先找到的答案了。

 

參考資料

出版品

小手川ゆあ(2006 – 2007),《死刑囚042》卷1 – 5,臺北:東立。

Burton, Corey and Tewksbury, Richard. 2013. “How Families of Murder Victims Feel Following the Execution of Their Loved One’s Murderer: A Content Analysis of Newspaper Reports of Executions from 2006-2011.” Journal of Qualitative Criminal Justice and Criminology 1:60.

網路資源

王立柔(2014),〈挺廢死 林作逸:我是受害人 沒人願聽我講〉,《風傳媒》2014年5月17日。(來源:https://www.storm.mg/article/31224)

王錦華(2015),〈【坦白講】我是受害者家屬,我為什麼支持廢死〉,《壹週刊》2015年6月1日。(來源:https://tw.nextmgz.com/realtimenews/news/20394245)

David R. Dow(2014),〈死刑律師談如何在悲劇發生之前拯救死囚的生命〉,《TED Taipei》2014.05.29。(來源:https://www.ted.com/talks/david_r_dow_lessons_from_death_row_inmates/transcript?language=zh-tw)。

[1] 小手川ゆあ,《死刑囚042》卷2,頁69 – 99。

[2] 見Burton, Corey and Tewksbury, Richard 2013, pp. 60.

[3] 事實上,亦有少數受害者家屬支持廢除死刑。見王錦華,〈【坦白講】我是受害者家屬,我為什麼支持廢死〉,《壹週刊》2015年6月1日。另見王立柔,〈挺廢死 林作逸:我是受害人 沒人願聽我講〉,《風傳媒》2014年5月17日。

[4] 小手川ゆあ,《死刑囚042》卷5,頁229 – 232。

[5] David R. Dow,〈死刑律師談如何在悲劇發生之前拯救死囚的生命〉,TED Taipei,2014.05.29。